十二月二日,星期一,毅兵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阔别半年零十天的工作岗位上,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西钢是他工作和生活的根。 nA< q~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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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把毅兵出书的动议算作是个人行为的话,但他被宁夏人劳厅借调过去编书,毫无疑问这应当是一种组织行为。他被借调过去,他所承受的是所有的风险和压力,得到的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感受到的精神上的伟大胜利,和任何其他人也体会不到的那种欣慰,他终于为西钢人争了气,也争了光,更没有辜负这个企业对他二十余年来的抚育和培养,他完成了组织上交给他的本当是不属于他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工作任务。 Fqtc$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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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贯的态度是,遇到了什么事说什么事,碰上什么问题了,就去解决什么问题。不发牢骚,不怨天尤人。在夹缝中求生存,保持中立是极难把握的,不偏向这面,就得靠向那面,自然找正更是不可能。甘蔗没有两头甜哪!毅兵想要实现自己最终的奋斗目标,就必须和企业处好关系。 -CRN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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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毅兵回来了!你不是借到自治区去出书了吗?你怎么……又……你出的书呢?拿来我们看看。"六千多人的企业,五百多人集中办公的厂部大楼,以前熟悉的,目前还仍然熟悉,这时他们见到毅兵回到厂里,又重新开始上班,几乎是用这同一种语言问毅兵。他们表面上是这么问的,但心里头又是怎么想的,唯有他们自己最清楚。凭着平时的印象和感觉,觉得不错的,毅兵多说两句,给解释一下,以取得人家的理解。人的关系,主要是体现在背后和关键时刻,而不在于当面和平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也没办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恐怕不一定都一致。平时就爱出言不逊,在语言上爱占小便宜和善于斗心计的,他们一旦问,毅兵只能"嗯"一声或略微点点头,以示礼貌,别的什么他也不能再说了。书没有出来,这就是一件非常严酷的事实。他必须经受住别人眼光的审视。有时候越是说不清楚的事,没法说的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最好啥也别说。 /ZLV~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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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毅兵回厂之后的第一个星期,毅兵就写信向闪局长全面汇报了他回到了厂里后的情况。闪局长接到信后的第二天早晨一上班,八点刚过,毅兵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毅兵收拾完办公室的卫生,刚好坐下。"喂,毅兵同志在吗?我是北京。"毅兵拿起话筒,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听是闪局长那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他全身的肌肉立刻紧绷,精神振奋了起来。"闪局长,您好!我就是毅兵,请讲。" 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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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近日的来信我收到了,情况我都清楚了。现在你要静下心来,好好工作,和周围的同志及你们厂的领导处理好关系,等待我的消息和时机。这件事情肯定会有难度和阻力,你不要灰心丧气。我一定会帮助你向前继续推进的。别的你还有什么?"闪局长在电话中讲了又问。 ^MjZ#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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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记住了,我理解了,这阵我有一个请求,请你稍等片刻,我能不能让我们处的程忠成处长和你通一下电话,讲上两句,刚才我看见他从我们办公室门口过去了。现在他对我出书的这件事已经缺乏信心了,请您能不能向他解释一下。"毅兵在电话里向闪局长恳求道。 J `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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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可以,你可以叫他一下。"闪局长同意了。毅兵放下电话,赶忙到程处长的办公室去叫他。不料,整个一楼他把挨个房间全都找遍了,却不见程处长的身影,毅兵迅速地回到办公室,向闪局长作了解释,把电话挂了。 )sTEM{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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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毅兵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他认真的回味着闪局长刚才在电话里对自己讲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联想到今年七月他到北京与闪局长相见的难忘情景,心里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出书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 - 1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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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企业的环境里,企业的经营状况和决策又直接影响着企业的每一个员工。回来了,就要安心工作。调不走,就要在这个企业里工作,还要靠这个企业生活,这是一个多么现实的问题。厂里的报纸、电视、人们日常议论的,没过多长时间,会议就正式传达下来了。各方面的情况汇集交织着,形成了一个纵横交错的综合网。 zt8fBRx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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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处长料事如神,因为他曾在企业里工作了二十多年。 0%U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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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厂里将按照上面的要求,全面推行劳动合同制。程处长把合同书拿来,同时又笑了笑:"填不填,谁不想填,企业就可以解雇谁!我没那个权力。" A(k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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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毅兵填了安全管理岗位,职务是科员,他所填的这一个款项是无固定期限,也就是说,他在这个岗位上,可以干到退休,他今年四十一周岁,干到六十岁退休,他还可以干多长时间? ltK=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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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些形式都又起什么作用呢?但谁不签还真不行。形式主义害死人,害死人的是形式主义。"程处长说。 gW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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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表的时候,程处长拍了一下毅兵的肩膀风趣地说:"你们这个档次的,我是委托代理人,中层以上领导干部,直接与任总签,他是法人代表。你不够格,哪一天你把我惹急了,我就下你的岗,炒你的鱿鱼。" (,|'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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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你别说炒我,我还让你端上去吃呢?"毅兵把合同书交给了程处长。 Zc)u`e+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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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厂里的流动资金转不开、循环不起来了,要向职工集资,每人三千元。尽管电视,报纸上说,企业不准向职工集资。但厂发的文件说"每个职工都必须参加这次集资,其利息高达十三点几,企业的效益好转了,给予偿还。"文件没有说不参加的该怎么办,但职工谁若识不了这个时务。一旦企业有点风吹草动,谁就有可能面临着--转岗、下岗或回家的危险。 q-A4:|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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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是厂里要对职工住房实行房改,改福利住房为购买商品房。职工原住户的房屋折价后,将直接参加房改,毅兵要交房钱三千元。 7[],g:C4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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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件事概括起来,就是目前毅兵手里要有六千块钱,他才能是厂里的一名与企业风雨同舟的职工。否则,何去何从,企业自然会说话的。 yA@ 9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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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毅兵回厂上了一个月的班,厂里的这些事情他心里清楚,自己手中还有两千多块钱没法报销。他写信把这些困难先告诉了云处长和狄(副)厅长。 dg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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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下午四点,狄副厅长和云处长在办公室商量工作上的什么事情,门敞开着,他俩说话的声音很洪亮,谈的也正好是毅兵的事。毅兵没有回避,他先是犹豫了一下,刚一露头,被云处长发现了。"哎哟,毅兵,看样子,你是刚来吧,快进来,快进来,正好狄厅长也在这儿,我俩正在一起说你的事呢。我们先解你的燃眉之急吧,你的那两千多块钱票据你如果带来粘贴好了,就请狄厅长签一下,到我们厅财务报吧!你看呢?"云处长说后又重新问了一下狄副厅长。 ,1!\al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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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可以,就在我们厅先报吧。"毅兵把在家里整理好的票据从包里掏了出来,先递给云处长签完后,云处长顺手又递给了狄厅长签了。 /EvcCN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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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方面最近打来电话,催得很急。说你给闪局长去了信,厅里关于你出书的事,文件也出来了,给劳动部和你们厂的,厅办公室都已经寄出去了。下个星期我和云处长准备到你们厂去。"狄(副)厅长将签完的票据递给毅兵时说道。 j7F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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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太感谢你和云处长了!大约在什么时间?"毅兵感激地点了一下头,又问。 + }hzxQ]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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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五号左右。这次我一定去。"狄厅长说。 #:XhrCp